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mandy的博客

秋日午後,我等待下一刻的驚喜,風吹落一片秋葉,砸在我心上——我等呢。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被人牽掛  

2013-01-10 10:53:08|  分类: 告訴自己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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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

黃生黃太都是我的同學。

一個多月之前,黃生走了。黃太的哭喊聲透過網頁的文字,重重刺激我的神經,我想像得出她那嘶啞到幾乎發不出聲音來的嚎哭,伴隨著“思銘,請別走!”的聲聲呼喚……每當我想到這裡都會一次次落淚。

 

2

我想起父親的走,那晚十點多我在家裡接到醫院電話,我騎上單車趕到醫院,看到爸爸已經平靜了,快十二點了,我說爸爸睡會吧。

爸爸沒有出聲,過了一會他跟我說:mm你們要對媽媽好。那眼神很渴望很真切……

怎麼有點臨終遺言的感覺?是的,雖然父親長期患病,以致沈痾不起,前天護長還對他說:x老,您有什麼話快跟女兒說說吧。當時我就愣了,啊父親的大限難道馬上就要來到嗎?

當時父親吞了吞口水,什麼話也沒說;我捨不得父親,當然不能暗示他要走,於是我也把口水往肚子裡吞了一下。

今晚,這是怎麼了?對媽媽要好。這話他從來沒講過,真的像是臨終遺言哦。

我趕緊答應他,爸爸您放心,她是我媽媽我幹嘛對她不好啊!我說得很孩子氣,也很耍mm嬌的模樣,就像小時候那個淘氣的小姑娘一樣的語調……

爸爸放心了不再理我,側頭往裡去睡了。我趕緊給他整理一下被褥,看看他吊的針水還有大半瓶,於是我便在另一邊的床上躺下來……大約一兩點鐘的時候我被護士的驚叫聲吵醒:哎呀x 老您怎麼把針拔啦?

鬧哄哄的,打電話,急救……

我想起來爸爸說過,在最後的時候“不要急救”,但是我不能突然沒有了爸爸,所以我沒有制止……直到四點半左右爸爸走了,我的心跳停頓了,我沒有哭,看著依然柔軟溫熱的爸爸,我對他說:爸爸我也會跟你去的。

後來一直在想,爸爸他是想先安撫了我,然後悄悄地拔針,悄悄地走……

是的,那天我沒哭,回到家裡,我鎖起門,跪在地上趴在一個大箱子上哭到氣絕!而且後來,我為父親的走,哭了半輩子!

直到今天。多少次夢到他,開頭幾年,是個背影,站在醫院的走廊,聽到我的呼喚並不回頭,平靜地站著思索呢或是望著遠處;再後來的夢便沒有了背影,總是在那個靜靜的家裡,沒有他,一個聲音告訴我:他在遠方療養,還健在。我的心很著急,沒有我的仔細照顧,他能生活得好嗎?

牽掛,在我的夢境裡,

記掛,在我的歲月中……

 

3

閱盡各式各樣的人間悲喜人情牽絆,其實我現也沒弄清楚,我究竟是不是應該總結一下得失,人生將盡,該不該提高一點境界什麼的,或者,根本就什麼也不該想……

不記得什麼時候開始,我慢慢總結了點什麼滋味出來,我決心不叫親人對我不放心。

能夠不讓親人牽掛,也是釋放一種愛啊!

記得19886月底我帶著蹦跳著的兒子走過羅湖橋到香港定居了。可能是剛剛買了房子手頭有點拮据,兒子的單人床上還沒有床墊,發工資那天外子到國貨公司買了張海棉床墊,講好第二天晚上才送貨。

沒想到第二天晚上他要加班,送床墊的兩名師傅按時來到的時候外子已經離開公司,可能是在下班的路上,那年頭還不興手機,聯繫不到他,於是我收貨……

兩名工人走了以後沒多久,外子回來了。

我一開門就說:送來了!安好了!

他似乎腳下一軟,差點倒下,我見他扶著門框,臉色慘白,上氣不接下氣……

我慌了。

他幾乎是翻著白眼說:我幾乎是爬回來的!

怎麼啦你?

我以為他的老胃病犯了,趕緊找“胃得安”。他坐下,擺手,慢慢地呼出一口氣來:唉,我是擔心你……說著還往我身上瞟一眼。

我穿著家庭裝的長吊帶裙,很得體呀。

他說:擔心那些工人……

哦我明白了,我大聲笑起來!

他也似笑非笑地咧咧嘴……

這事他忘記了嗎?我不僅沒有忘記,而且那份沉重的擔憂和深切的牽掛瞬即烙在我心上,是那樣地刻骨銘心!我為世間尚有人把我看得如此重要而感動,而感激……

但是多愁善感的我卻平添了一份淡淡的憂傷,我決心不再讓愛我疼我的人擔心牽掛……自此,我常常裝得大大咧咧,滿不在乎起來。那時候我還不到四十歲。我不愛穿女性的服裝,反正此地也不興太女人味,有意無意我用寬大的中性衣服遮蓋起浮凸的體態,加上一臉的不屑…… 

哼,誰還把我當女人!

 

4

後來才知道,一個人培養一種習慣,只需要21天,哈哈跟孵小雞的時間是一樣的!

我漸漸習慣了。

那時候我在報館當編輯。在香港,這是一個穿著最casual  wear的機構,所以穿來穿去,只要密實,怎麼穿都無所謂了。

一天晚上十一點多我下班回來,外子一開門驚訝地叫:你就這樣去上班啊?

我看看自己,沒什麼呀,一件廉價的寬大T恤,一條廉價的灰裙子——哈哈是有點像那個……哈哈什麼啦……

我打著哈哈進門,看到外子有點悶悶不樂的樣子於是我趕緊把婆羅門的裝束換掉,還攆著他說:其實我們報館沒人注意衣服的……

但是打那以後,我還是稍微注意一下自己的衣著。

 

5

如果說我在報館和電視台前後工作的七八年時間裡,我改變了穿衣打扮的外在習慣,而讓我內外兼修徹底男人婆起來的,則是在廣告公司工作的十年。

那是九十年代初期,直到兩千年初期。那是個講究職場化的年代,白領女性必定的黑色高跟鞋,肉色絲襪,外加套裝衣褲或者套裝衣裙,護膚之後,遮瑕膏濕粉底乾粉胭脂唇線唇膏唇彩眉筆眼影眼線筆……每個步驟必不可少,少了一步都會被人笑話。

但是無論怎樣打扮,出來的效果卻是端莊高雅,一股不動聲色不怒而威的氣勢勁力四射……男人婆的習慣,就這樣慢慢通過皮肉,到血液,直到骨髓……

 

6

記起了著名演員、導演張艾嘉的故事。

她是個美麗的女藝人。一次拍完夜戲,每位女藝人都有男藝人護花送回家。當張艾嘉跟大夥告別以後,突然發現,自己同樣是個單身美女,怎麼竟沒有人護花?自己得一個人孤零零地走向夜幕。

原來自己在大家眼裡,是個男人婆啊!

女人該不該這樣地嬗變?

誰能說得清!現在時興男人女性化,女人男性化;時代變了,我也跟著變了。不,是我自己想變的,最起碼,我的親人都覺得我自立,我能幹,我不需要他們操心了。

 

7

女人竟該不該這麼獨立?該不該被牽掛?

現在我的思路好像又繞回去了,從骨髓,血液,到皮肉……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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