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mandy的博客

秋日午後,我等待下一刻的驚喜,風吹落一片秋葉,砸在我心上——我等呢。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鼠天地鼠(原創)  

2014-02-28 12:57:11|  分类: 兒子的故事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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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97年至2001年的四年裡,在我們家生活過的藍倉鼠,起碼有兩百多只。

1997年的一天,兒子放學回家,帶來兩隻小小的藍倉鼠,一公一母,活潑靈動,憨態可掬。

看著它倆相親相愛,我有些擔心,聽說鼠鼠繁殖力很強,不要把我們家變成鼠天鼠地了吧。

於是分開養,養了兩三天,有點不忍,別讓它們寂寞了吧,於是又放回一起——啊不行了!打架了。咬得很狠,嚇人,於是分開,過一天再合在一起……分分合合,折騰了幾天,它倆終於念及舊情,和好了。

我經過寵物店的時候,諮詢了一下才知道,原來這鼠鼠們從小一窩長大,還可以熙熙攘攘擠擠碰碰地一起過活,可是一旦分了家,便不會再和別的鼠鼠合夥過日子了。寵物店的老闆還教我要準備厚手套,以便戰事激烈時能及時下手,分割開打得死去活來的小寶貝們。我記著,暫時不需要做。

兩個小傢伙合作愉快,很快生了小寶寶,小寶寶們又生小寶寶,我們家的養鼠事業頓時興旺,最繁榮的時候竟然達到一百六十多只。我給它們起了名字:西瓜皮、老虎皮、綠豆眼、龜龜、小豬頭、灰灰、威威……那時候,我們家裡瀰漫著濃濃的鼠鼠味……,每當朋友來玩,一打開門就皺眉頭:哎呀你們家整個一個動物園的味道!熏死人啦!

是嗎?有這麼嚴重嗎?不覺得啊。

真的,味兒濃倒不怕,但這麼多小寶寶,能吃,買鼠糧,太貴,於是我試著用現成的食物餵養它們。沒想到,綠豆,成了它們極喜愛的食物。當我把拿著綠豆來到大膠箱面前,箱子裡四五十只鼠鼠們似乎知道我來幹什麼,都靜靜地望著我,在我灑下綠豆的瞬間,不見了鼠鼠,只見滿滿一箱圓滾滾的屁股在激烈滾動,隨著節奏放緩,下面一顆綠豆也沒有了,於是它們有漸漸安靜下來……每當這時候我都疼愛得不行,但不能餵太飽,因為它們越來越超胖了。

每天下班回家,一走到樓下,望著樓上我家的窗口,想著一片灰色的波浪,心裡便湧起無限蜜意,呵呵小寶貝們啊,我回來了。

我常常疑惑,我怎麼會喜歡鼠鼠?

我更加疑惑,我為什麼要養這麼多鼠鼠?

後來才明白,是因為我愛兒及鼠了。

鼠鼠,也時不時給我帶來快樂。

關得久了,一次我放出來一隻,想看看它究竟會不會逃跑。為了不易逃出我的視線,我特別挑了顏色顯眼的“小白”。它來到地板上,突然發現自由了,扭著胖胖的屁股往牆邊的櫃子下面跑……馬上就被我捉回去了。它又跑,我又捉回來,一個不小心,它真的鑽到廚房的櫥櫃下面去了。因為裝修的時候沒想到會有小東西爬進去,所以沒有密封;現在這麼一來,手也伸不進去,人更進不去,我一點辦法也沒有了,倒不擔心別的,只擔心裡面會不會有一只大大得蟑螂把我的小寶貝嚇壞了。

過了一天,大概小寶貝實在是餓了,它發現了我擺在櫥櫃外面的綠豆,於是撲了出來吃,於是被我逮著了!

一天,外子坐在沙發上看書,我捧著一隻小寶貝玩,然後把它放在外子的肚腩上,外子疼愛地撐起巴掌輕輕護著它,突然,小寶貝飛速向上爬去,一直爬到乳頭的地方一口咬下去……

外子哇地叫起來,嚇了我一跳。

外子趕緊把小寶貝放回大膠盒,然後笑哈哈地摸著胸口說:倒不是很大力,不是很大力。

我笑得喘不過氣:哈哈它以為是綠豆,它以為是綠豆呢!

一天,我躺在床上看書,兒子捉了一隻小寶貝來放在我的枕頭上,我高興地逗逗它,它卻意外地一動不動,我怎麼跟它玩它也不願動,就在我呼喚兒子把它放回去的時候,小寶貝突然呼地撒起尿來,那大大的一泡尿足有平常的三四倍這麼多,把我的枕頭都弄濕一大片!

我不怪小寶貝,它之前的舉動已經表現出憋到極限了,卻不知道怎麼跟我說,可以說它很斯文,也很有節制;啊是我不對,我不對!

終於,鼠多為患了我和外子開車把小寶貝們一箱箱地運到寵物店。寵物店的老闆哈哈笑著說,嘿,我可不付錢的哦!

好的好的,只要有人疼它們,繼續給它們找個好歸宿——就行啦!

後來,每當我來到荃灣路德圍一帶,都會兜路去看看小寶貝們;但是多數都已經被賣掉了——好啊,只要你活得好,活得比我好,就行啊!

再後來,我們家輸出的鼠鼠太多,人家根本來不及賣出,人家拒收鼠鼠了。怎麼辦

朋友為我們出主意:把小寶貝放生就是啦!喇——山邊的草叢裡面,停車場下面的大片綠地、海邊的農田……唉,大把地方可以啦!

為此,我實地勘察過一兩次——啊不行的,那裡的鳥兒貓兒狗兒,還有各種各樣的隱蔽的天敵,它們會把小寶貝當點心的!這哪是放“生“啊?不行!我做不出來!

於是我買了一些小膠盒,蓋上扎幾個眼,鋪上鬆鬆的糠蓉,再放一小塊餅乾。

兒子上學前,我在每個膠盒裡放上兩隻小寶貝,讓他帶回學校送給小朋友。每次三四盒。

開頭兒子很高興,放學回來的時候說同學們人人都喜歡這些小寶貝;可是過了幾天,兒子放學回來說老師發現很多班級都有同學上課不留心聽課,時不時偷瞄藏在課桌裡的小寶貝……老師很快查到鼠患源頭,於是兒子受到批評。

不久我也接到學校教導處主任潘太的電話,說小寶貝怎麼怎麼影響學校的教學云云……

沒有了任何出路,剩下的鼠鼠便繼續跟我過著幸福的生活,直到兩三年後,它們勢必因為同樣的病痛離世,從脖子下面、胸脯和腹部長出瘤子,爆裂,不久便死去……就這樣,我一直伺候著最後一名小寶貝離開……

我哼著歌兒,把家裡養鼠鼠的大小膠箱七八個清洗一遍,這些經臭烘烘的箱子讓我的心再次泛起柔情蜜意。小寶貝,說心裡話,開頭養你們是被迫的,後來是無奈,最後是喜歡……現在小寶貝們都走了,我知道它們的在天之靈一定會保佑我這位老奶奶,但是我對它們說,寶貝啊,我累了,跟你們在一起的日子,是我一生僅有的經歷,從今往後,我也要過上神仙一樣的清閒日子啦!

下午,我收拾好心情,躺在床上,在再也沒有鼠味的房間裡,翹起腳來美美地讀書,享受久違了的清淨時光……

就在這美麗的時刻,兒子輕手輕腳來到我的房間,快樂的聲調看來想給我帶來一點什麼驚喜。

我不動窩,快速地想,今天,既不是我的生日,也不是母親節,而且我也不欠他什麼錢……

就在我的目光接觸到他手裡一個小膠盒的時候,啊,我幾乎暈了過去——又是一對活潑可愛的小倉鼠!

兒子呀兒子,你還讓不讓老媽活啦!小鼠鼠們才剛剛走光呀!你……

兒子快樂地說:媽,你不是很喜歡小鼠鼠嗎?我看到你跟它們在一起很快樂呀!

我暈!

於是我雙手捧接了兩隻小寶貝,我幾乎滴下眼淚,啊我的小祖宗,小寶貝,你們的到來,是上天的安排,寶貝,咱有緣啊!

天疼我,幾個月過去了它倆一直沒生育……

一天,兒子走來疑惑地說:媽媽,寵物店老闆說它們是一男一女呀!

我說:

那……

那……

那……

兩年半以後,它們倆走了。

從此,家裡再沒有了小寶貝的踪影,它們,傻乎乎地留在我的照片裡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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