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mandy的博客

秋日午後,我等待下一刻的驚喜,風吹落一片秋葉,砸在我心上——我等呢。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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誰穿完衣服才死(原創)  

2014-05-29 23:42:40|  分类: 回憶父親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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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是哪一年?不太記得了,但肯定是父親最後那一兩年的事。

我在我的房間裡,一定是在看書,隔著一道布簾,我聽到爸爸跟媽媽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話。後來爸爸的聲音沒有了,只剩下媽媽繼續說著,似乎是饒有興致地說,說呀說呀說,好像是在說東山的布店裡來了一種什麼布料,很合適給爸爸做件衣服……

我聽到爸爸的聲音:不要。

媽媽小聲了一點,繼續說。

爸爸提高聲調:不要!

媽媽嘟嘟囔囔地堅持著。

爸爸突然大聲說:衣服穿不完就死了。不要!

……

媽媽終於被噎住了,沒了聲音。

我腦子轉動得不夠快,想不出爸爸這話有什麼錯,但迷迷糊糊覺得不太對頭,過去爸爸媽媽有爭拗的時候我一定站在爸爸這一邊,但是這一天,我不知道怎麼回事,掀開門簾走過去說:爸,誰穿完衣服才死啊?

爸爸猛地也被我噎住了。他愣著無語。

一切都很突然,無論爸爸還是我,我們下意識說出來的話包含著另外的意思。

那時候爸爸一定在想:女兒你真不懂事,爸爸身體這麼差,已經就快支撐不下去啦!你看不出來嗎?

而我,我當然知道爸爸的身體快不行了,但是我要鼓勵爸爸,我要讓他知道,真的不會有人把衣服穿完了才死,而爸爸應該享受健康人穿好看衣服的權利……

其實媽媽又何嘗不是在假裝輕鬆啊……

誰穿完衣服才死啊?這話聽起來很好笑,但是我們都笑不出來;媽媽沒有說話,後來也沒有去買布給爸爸做衣服——那時候我們的心情都不好,我們都害怕失去爸爸而跌入深谷,那黑霧瀰漫的深谷……我們都不能失去爸爸,他是我們的天,我們的地,我們的冬日裡微弱的陽光……但是他的身體太壞了,每一天,我和媽媽都在深深的擔驚受怕中度過。

我的話雖然噎住了爸爸,但是,蓋過這小小成功感的致命一擊,是我將很快失去爸爸……

爸爸走了三十一年了,可是每當我想起“誰穿完衣服才死啊?”這句話,就會心疼,覺得對不起爸爸,但是假如不這麼說,我又該說什麼呢?

現在,我常常會看著自己的衣服發楞,衣服啊衣服,你們一定會比我長命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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