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mandy的博客

秋日午後,我等待下一刻的驚喜,風吹落一片秋葉,砸在我心上——我等呢。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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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雲山頂送媽媽(原創)  

2014-06-28 09:42:53|  分类: 我的媽媽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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媽媽在1997521號離開了我們。那天,正是陰曆四月十五,月亮正圓。

因為廣告公司打業務忙亂人事紛繁,我每次到廣州醫院看完媽媽就會在天黑以前趕回香港,過一天再回去看她;520號傍晚我才離開醫院,一到香港還去超市給醫護人員買好下次的禮品,可是21號早上八點就接到通知“你趕緊回來吧”……那個時辰,媽媽剛走,我不在身邊,盡孝盡力的我,不在身邊,哦,媽!媽媽!

528號是媽媽的“頭七”。晚上我和弟弟們一起上了白雲山,在這個城市離天最近的地方,為媽媽送行。九點鐘的時候,車子載著我們一直來到白雲山的一處高地,停下,前面的山體就是著名的摩星嶺了。願以為這海拔將近四百米的高峰夜晚清朗無人,我們可以“獨坐摩星嶺,回看幾百峰”,面對著飄然離去的媽媽再說上幾句痴心癡情的話語,因為,這裡那麼高,她一定能聽的見。

想不到攀上石岩的時候才發現,越是接近頂峰人越多,那裡已經成了年輕男女對天對海對大山的盟約之地……

月亮依然地亮。

我仰頭環視蒼冥,雲在疾行,月光時隱時現,雲間星光點點……眼前景物,似乎沒有一樣是清晰完整的,甚至沒有一樣是靜止不動的,眼前不停飄動搖動晃動著的灰白黑三種色彩,像精靈一樣包圍著我,在我身邊蹭來蹭去,不願離去;我感覺到了媽媽,哦,是她來了!

媽媽,今天您就要離開人間,在太空的引力中飄去,是的,此時此刻,您一定看到我,看到弟弟他們了!您在招手,在呼喚,您洒淚了,但是您是在微笑呢,您說mm你最有靈性,你的弟弟太粗心,你告訴弟弟們,我現在已經看到你們了!

我說,媽媽,直到現在我才覺得您對我們是多麼寶貴,多麼珍惜,但是過去的那麼多的日子,在一起的時候全都荒廢了……

媽媽,您活著的時候,我一直以為只有父親愛重我,顧惜我,輕縱我,放任我,成就了我的格外廣大的自我思維空間;在跟父親的對比下,我一直覺得您不疼愛我不仔細知道我,其實不是啊,記得我從農場回廣州探親的時候,我將洗好的衣服曬在天台,您無意中看到我破破爛爛的內衣褲竟難過得哭起來,您說:mm你總是滿臉喜氣洋洋,其實,知青,很苦……當時我很感動;記得您來香港探親,我沒時間陪您,您就在家裡寫了幾篇文章,我看了以後給您提出幾條意見,您驚喜地說:mm原來你是個很棒的編輯。我大言不慚回答:那還用說;媽媽您其實知道女兒的底細,但是看到忙得七竅生煙的女兒,您把對女兒最後的期望說給郭茜斐阿姨:請你轉告mm,叫她將來不忙的時候一定要寫寫東西……那時候媽媽您已經病重,原先您跟郭阿姨相約一起走到21世紀,但是您不能夠了,你什麼都不遺憾,只是女兒mm還不能拿起筆……

白雲山頂送媽媽(原創) - mm - mandy的博客媽媽,當年爸爸走的時候,全世界的人都對我的“還沒長大”不放心,但是您在,爸爸就在,天還在。可是今天,當您鬆開我的手的時候,我才發現,在您後面爸爸那雙無形的手也鬆開了……

哦,天塌了,媽媽!

媽媽,這一生,您從買辦家庭的尊貴小姐走上革命道路,在經歷家道沒落、崇尚革命、戎馬倥傯、黨內爭鬥、文藝界運動的人生風雷震盪以後,讓思緒歸於平靜,讓思考歸於文字……

在您羽化登仙的時刻,我從未有過地擁抱您;我從未有過地說媽媽,我愛您!

 

531我回香港了。面對羅湖邊檢站紅色的大樓,我的心情格外沉重,哦,後面的歷史過去了,“只要媽媽在,爸爸便活著”的神話破滅了,媽媽不僅帶走了自己,更帶走了爸爸,在大陸,我再也沒有家,也沒有了家的牽掛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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