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mandy的博客

秋日午後,我等待下一刻的驚喜,風吹落一片秋葉,砸在我心上——我等呢。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沒有空調的夏天(原創)  

2014-07-07 19:31:54|  分类: 往事如昨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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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廣州,我度過了十八個沒有空調的夏天。

那時候廣州市人口比現在少很多,大沙頭碼頭一帶已經人口稀少,不乘渡輪的人沒事不去那。那時候別說家庭,就連公共單位也都沒有空調,所以,因此製造出來的工業廢氣也少,空氣裡面的有益成分比現在多。

那時候我們家就在大沙頭江邊,江風習習,一直吹向北邊的白雲山,在高溫的晚上,我們到天台灑水降溫,這樣,住在三樓的我們家的屋子裡就涼快多了。那年頭廣州起的房子很奇怪,每個房間都有一個離地面半尺高的氣窗,大約兩尺乘一尺半大小,窗子前面有一條條一指寬的木條斜斜地遮擋著光線。爸爸媽媽喜歡在氣窗上面擺放一張桌子,風,就從桌子下面吹進房間。

天熱的時候,我並不覺得因此而涼快,但是天冷的時候,尤其是我和姥姥住在北屋,那個永遠也關不上的氣窗,冷風颼颼……

還好,夏天大沙頭這個家不算熱。

後來搬到梅花村。那裡除了濃蔭蔽日,公家還給每家發了兩把電風扇,鐵質,重重的,綠漆包面,轉起來勁勁的,那來自冰冷金屬的呼呼之聲令人心涼,那時候我常常想,假如不小心把手指伸了進去,後果不堪設想……

下鄉了,在中國大陸最南端那個縣的國營農場,半島地勢三面環水,膠林如浪,除了不要命幹活的時候熱,平時並不覺得熱。

回城了,這回是搬到梅花村另一條街,面臨中山一路大馬路,面對著鐵道線。那時候我還沒有安排工作,就在家裡做家務,給爸爸媽媽弟弟煮飯。哦,熱,有感覺了。媽媽每天下班的時候,熱得吃不下飯,我就給她煲綠豆白米稀飯,配個涼拌茄子或者黃瓜……我把飯菜端到露台上,在弟弟們西南小房的陰影兒裡,慢慢喝稀飯,飯後,我們到天台上面看星星,我們手裡都拿著蒲扇,扇涼,更拍蚊子……

結婚以後,我跟著外子來到他們家在中山六路那個居民密集的區域生活,那兒樹少人多,蚊子便少了。但是,我們這棟樓很突兀地高高立在一片平房的黑色瓦頂之上,晚上,朝東的單邊窗吸收著來自樓下的熱氣……熱哦!懷孕的時候,更是熱得不行,我沒有聽老人勸告,每天買個西瓜回家,一切兩半,跟外子一人半邊,臉對著臉,用勺子刮著吃,吃完了,就扣在頭上,很涼快,你看我,我看你,傻笑,就像兩個孩子一樣……雨來了,我歡呼著去洗陽台,唰唰唰……就在我洗得賣力而開心的時候,“孩子”在肚裡踢了我一腳!

我嚇了一跳,捧著肚子,驚訝地說,他,他才四個月就踢我,肯定是男孩!外子心疼地拿開掃把:都讓你別掃了!

晚上,我還是熱得不行,就在陽台上的涼床睡覺,下半夜的風竟然讓我著涼了,嚇得我終於不敢再次貪涼,無論多熱,都乖乖睡在房裡了。

兒子出生了。冬天出生的孩子怕熱,生一頭痱子,我手足無措,使勁呼噠呼噠扇扇子……後來爺爺奶奶買來了電風扇,鑽石牌的,哈,我們簡直成了神仙。

……

八十年代,廣州有條件的家庭開始使用空調,因為梅花村是舊式建築,門窗四處漏風,所以直到我離開廣州,家裡一直沒有安裝空調。

到香港了,家家都有空調,從此每個漫長的夏天,那長長的電費便記錄著我們消夏的愜意和舒適;直到有一天我想,試試不開空調吧,我立刻驚覺,那樣做,自己會死掉!

是的,現在的夏天,在晚風習習的海邊,不開空調,會死的,因為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的每個窗口都在滴水,都在呼呼作響……

 

那是什麼時候?哦是五十年前。廣州夏天的晚上,在中山四路南洋電器廠後面的一條小巷裡,那個普通極了的廣州市井生活畫卷,清晰地永遠地印在腦海——

無風的夜晚,悶熱無比。家家戶戶打開趟門,搬出長凳,搬出涼床,甚至搬出床板,鋪在自家門前的石板路上……呵,全巷子的男女老少都”睡”在一起;話語輕輕,葵扇搖搖——好一幅令人昏昏欲睡的市井祥和圖,好一個人與人之間肝膽相照、相濡以沫的和諧社會呵……

睡吧,心靜自然涼

睡著了,就不熱了。

哦,葵扇搖搖,話語輕輕,祥和靜謐,相濡以沫……

沒有空調,那時候,真的不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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