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mandy的博客

秋日午後,我等待下一刻的驚喜,風吹落一片秋葉,砸在我心上——我等呢。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姥姥的早晨(原創)  

2015-03-25 14:48:07|  分类: 姥姥往事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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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小,我都跟著姥姥睡。在北京的時候是睡木炕,橫著睡,姥姥睡靠門口木隔牆的一邊,我睡裡邊靠磚牆的一邊,大弟弟睡在我們中間。

後來遷居廣州了,我便和姥姥兩人睡一個房間,只是變成一個人一張床了。

後來搬家了,房子很大,但是我仍然跟姥姥睡一個房間,一人一張床。文革的時候為了安全,我跟著姥姥搬到里間的小房。後來搬到大廳的北角,我們依然是兩張床並列著。

後來我下鄉了,回來的時候不見了姥姥。因為爸爸媽媽、我和弟弟們全都被革命大潮驅離了這座南方大城各奔鄉土了,姥姥突發心臟病被舅舅接到北京去了。從此以後,我便一個人睡,直到結婚。

 

離開姥姥的時候,是1968年秋天,至今已經有46年了;現在,每天早上我會根據兒子上班的時間調好鬧鐘,起床為他準備早餐。

常常是鬧鐘一響我就會騰地翻身起床,更多的時候,是鬧鐘還沒醒我就會突然醒來,然後騰地翻身下床,衝去廚房……

我看到不少文章說過,這樣起床有些風險,我也跟自己說這樣不對,但是我總做不到。呃,我怎麼也想不到,46年前的一幕幕,竟然深深嵌入心裡,那一次次的清晨,姥姥的砰然翻身下床,邊扣紐襻,便急匆匆走出房間,經過樓道,小飯廳,後院,到後座的廚房去開火燒水煮早餐——因為爸爸媽媽要上班,我和弟弟們要上學……

我尤其想起了冬天,廣州的冬天,好冷,為了爸爸早晨的清茶,媽媽的稀飯,還有弟弟們的煮雞蛋,我的湯麵,姥姥年復一年,日復一日地砰然而起……

天天早上我都會被姥姥驚醒,看一眼急匆匆的姥姥,便翻身睡去;想不到今天的我,竟跟姥姥如此地相似,只是我準備的,唯有兒子一個人的早餐而已。

這個46年中我不曾想起的生活細節,怎麼會突然冒出來,在腦子裡面團團轉?姥姥床鋪上的床單蚊帳被套,油膩膩的枕巾,床頭的窗簾,窗前書桌上的雜物……歷歷在目。

那個當年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我,今天怎麼會搖身變成當年那個重任在身的姥姥?是冥冥中天的遊戲?還是曾經的耳濡目染?我不知道,我只知道每天當我砰然而起的時候,我便會想起我的姥姥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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